走进《天方夜谭》的国度:摩洛哥

2016-5-25 14:54:43

选稿:俞静斐 来源:海湾资讯网

  

  出发前,摩洛哥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匣子,是《北非谍影》中暗流汹涌的Rick’sCafe,是《唯爱永生》中英国戏剧改革者克里斯托弗马洛成为吸血鬼后的藏身之所,是三毛笔下哭泣的撒哈拉。这个北非阿拉伯国家,在那些故事与传奇中,像是情感满溢的容器。

  然而,尽管现任摩洛哥王后拉拉萨尔玛不遗余力为阿拉伯妇女努力争取着应有的权益,但在这个穆斯林传统仍根深蒂固的国家中,女性的声音依旧微弱。如同摩洛哥女作家梅尔尼斯笔下,深深禁苑之中的那些面目模糊的女人,她们说话、行走、歌舞,却越不过四面高墙。

  10月摩洛哥的气候若是在其他国家,完全可以穿上热裤与短裙穿街走巷。然而为了安全和对当地信仰的尊重,我们最终把轻薄便服、热裤与小背心,拿出了行李箱。当我们终于走入这天方夜谭的国度,与那些不同程度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女人擦肩而过时,就像两个相互平行却又完全迥异的世界,在遥遥相望。

  卡萨布兰卡的月

  抵达卡萨布兰卡的第二天,换完钱与办理好当地电话卡后,我们一路闲逛着走去哈桑二世清真寺,路上经过《北非谍影》中的Rick’sCafe与古城墙,以及坐满了无所事事男人们的咖啡馆。女孩们见到相机,迅速掉转头躲入阴影,却会笑着窥望你。不远处,已能看到哈桑二世清真寺的轮廓浮现。

  哈桑二世清真寺耗资5亿美元,大殿据说可容纳2.5万穆斯林祈祷,广场上则可容纳8万穆斯林同时礼拜。它的建造初衷源于哈桑二世的一个梦:真主的宝座应建在水上。于是,这座清真寺选址在穆斯林世界最西部的卡萨布兰卡,并且有三分之一位于大西洋上,钛合金铸造的大门有效抵御了海水的腐蚀。

  我们来到时,高耸的方塔在地面投下巨大阴影,只有带上墨镜,才能仰望宣礼塔精美繁复的伊斯兰图案。内庭台阶上错落坐着不少人,大殿走廊内侧则堆着朝拜用的草席。清真寺内不设凳子,方便人们朝拜与席地交流。

  沿着清真寺的海边堤坝向灯塔走去,脚下是荒漠般的红土,呼吸着的却是大西洋咸涩的潮气。当地的男青年们,无论坐在车里,还是扎堆走着,都会用蹩脚的日语向亚洲女性游客打招呼。40分钟后,清真寺在弧形堤坝的另一端出离于海上。

  随着朝拜时间的来临,人群愈加密集,穆斯林自四面八方而来。《一千零一夜》中的奇妙画面,突如其来地出现:带着尖顶帽子的老人,好像从时间的另一头走来,独身一人坐在大理石台阶上;将全身收裹在穆斯塔哈布中的妇女,跟从丈夫前来礼拜,偶尔她美丽的双眼会与你对视;卖蜗牛(其实是一种海螺,当地人说是蜗牛)的小摊前围满了顾客,小碗摞起,蜗牛壳成堆。等走回清真寺的广场,再一次回首望去,晚霞艳目的色彩,已将人间燃烧。另一边,阿拉伯的圆月正在天幕中隐现……

  遇见北非的一场雨

  自卡萨布兰卡出发,搭火车前往马拉喀什。二等座没有座位号,慢了半拍的我们约有一半时间,只能坐在过道的行李上。

  预订的旅店RaidSignature位于老城区狄玛爱佛纳广场附近,由一位旅居此地的法国老板经营着。出租车在老城入口处停下后,他派人用小三轮车把我们的行李带去旅社。旅社所在的小巷子中,高耸的红墙面上攀爬了整片的蔷薇,墙面夹拢出极窄的小巷,阡陌交错。

  第二天上午从巴西亚宫殿出来后,天色愈加昏暗,距离不远处便是被唤做“黑人之门”的阿格诺门(BabAgnaou),位于麦地那(即旧市街)南侧,据说为昔日苏丹前往王宫所使用的门户,建于12世纪的阿蒙哈德王朝时期,是马拉喀什市区内十九座门之一。

  灰黄色的城墙在飞得纷纷扰扰的鸽群衬托下,铺面而来史书般的厚重感。不久,好一场暴雨轰然落下。我们迫不得已找到一家简陋的商铺避雨,看着北非10月的暴雨中人来人往,跑跳的人群中,还夹杂着穿羽绒服的当地青年,颇为诡异。

  而雨过天晴,恰恰适宜园中漫步,尤其是一座建造在干旱之地上的秘密花园。

  “线条之优雅,首先取决于其结构的纯洁和精致。”出生于北非阿尔及利亚的伊夫圣洛朗终生与美为伍。这位皮肤白皙、有着如刀削般冷峻五官的天才设计师,在1976年的一场发布会后,将热情转移到了摩洛哥、中国、西班牙等民族式审美。不知是否也因此,让他于1980年同好友皮埃尔伯奇接管下马拉喀什的这座Majorelle花园。相较于其他伊斯兰建筑,这座庭院让人感觉更为舒适与放松,它适度的透气感,削弱了传统阿拉伯庭院的孤寂。

  花园最初由法国著名设计师杰奎琳(JacquesMajorelle)在上世纪20至30年代所建。2008年,伊夫圣洛朗病逝后,他的骨灰按照其遗嘱,被撒在这座美妙的花园中。在占地约12公顷的花园里,摇曳的竹影为阿拉伯庭院平添来自东方的虚实之境,各色仙人掌之间彼此变化、遥相呼应。

  花园并不大,走得快些,数十分钟也就逛完。尽头宝蓝色的主建筑背后,能看到柏柏尔族博物馆窄小的入口,博物馆替代了原有的艺术画廊,于2011年正式对外开放,收藏着与柏柏尔族相关的各色展品。弯曲的长廊两侧,罗列着自里夫山脉到撒哈拉,不同时期和地域的柏柏尔人的华服、美饰,以及他们生活的丰盛百态。虽然馆内所有的说明和语音仅使用法语,幸而藏品与建筑之美是另一种语言,可以穿透巴别塔的遗憾。

  撒哈拉的星

  从马拉喀什出发,沿着阿特拉斯(Atlas)山脉驱车前往撒哈拉。出发不久,就能看到皑皑白雪在阿特拉斯山上闪耀光芒,那里也是摩洛哥境内滑雪场的所在地。自雪山上融下的冰水,浸润了山区中的绿洲与山谷居民。

  第二天抵达沙漠边缘时,已近黄昏,驼队已等候多时。

  撒哈拉的沙非常细密,并有着不为人知的地下水源。风在微红的沙丘上留下吹拂的痕迹,间或印刻着动物的脚印。这片沙漠曾被视为“死亡之地”,却被阿拉伯人用骆驼改变,牵引出一条细细的贸易路线,将地中海与大西洋连接起来。

  商队曾经历的艰辛近乎传奇。而对于我们这群城市客来说,尽管有着厚实的坐垫,却还是在单峰骆驼的背上被颠簸得够呛。

  傍晚到达营地,吃完惯例的塔金锅和库斯库斯(阿拉伯小米)后,还顺带跟着柏柏尔族牧人学打简单的手鼓。皎洁的月亮升起,这意味着银河将因月亮的光辉而逊色。于是我们起身走向沙漠更深处,期望把握住这月色尚未撩人的夜晚。

  远离营地灯火之后,整条银河似球幕般出现在头顶,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星子填满,除了这些来自亿万年前的闪烁外,再无别他。劳伦斯M克劳斯曾说:“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这是我所知的关于物理的、最有诗意的事情:我们所有人其实都是星尘。”

  正在仰头的所有人,空中掠过的飞鸟,包括我们脚下所踏的每一粒沙,也都是星尘。

  舍夫沙万的蓝与艾西拉的落日

  舍夫沙万之所以大热,是因为它梦幻般的蓝,而我们也是被那抹蓝吸引来的。当地居民每隔几年就会粉刷自家墙壁,以保持鲜亮明媚的色彩。不过摩洛哥人有随手扔杂物的习惯,这明媚干净的蓝色也便难保持太久。

  以勇猛著称的当地女性,也比其他地方更为“凶狠”地拒绝我们的镜头。对此,卖明信片的摊贩解释说,曾经有一位丈夫,因为自己妻子的肖像出现在明信片上,而向她提出离婚。“摄影师能拿着相片去赚钱,可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说完,他耸耸肩,转身走进蓝色的阴影里。

  山城中的蓝色深深浅浅、层层叠叠,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左右间不时会冒出一条更蓝的小巷,吸引你一头扎入。白日里,舍夫沙万的蓝张扬夺目;夜晚来临,那些蓝色的小巷便如《一千零一夜》那般幽谧,有着能吞尽一切秘密的深邃。

  离开舍夫沙万,我们去往旅途的最后一站——艾西拉。

  后来在这趟北非之旅结束后,同伴们所能想到的关于艾西拉的美,约等同于大西洋的落日。尽管在各种旅游指南书中,提到更多的反而是这里的壁画。两位生于斯长于斯的70后艺术家穆罕默德本那伊萨和穆罕默德梅乐伊,开启了此地街头涂鸦的门扉。此后每年的慕散节(7月第一周),全球各地的艺术家涌来创作。

  而每逢日落,游客与当地人都会不约而同放下手中在做的任何事,去望一眼大西洋壮阔的金色波涛。白色的怒浪在万丈霞光前翻卷着,冲刷着深灰色的沙滩。一直到昏暗的夜色笼罩每一个人的剪影,所有的色彩归于泯灭。